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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龍舟翻覆”的熱鬧場景
爬龍船自明代傳入琉球,已有數(shù)百年歷史。福州方言“劃槳”的動作稱“扒”,與“爬”同音,故賽龍舟又被稱作“扒龍舟”,琉球“爬龍船”的名稱便源于此,如今也成為兩地友好交往的生動見證。
琉球史書《中山世譜》記載:“每年五月,龍舟競渡,是又三十六姓閩人至國,然后始造此舟,競渡于江云爾?!敝燎宕登瑫r期,琉球已形成穩(wěn)定的龍舟競渡傳統(tǒng)。始纂于清乾隆八年(1743年)的琉球官修史書《球陽》,生動記載了那霸、久米、泊三地的龍舟競渡盛況:“自(農(nóng)歷)四月二十八日至(五月)初二日,競渡唐榮前江。初三日浮于西之海。初四日競渡于那霸港?!饼堉鄹偠梢贿B七日舉行,可見琉球百姓對其喜愛的程度。
龍舟參賽選手在競渡之前需共同完成傳統(tǒng)禮儀:鼓手、鑼手和旗手負責搖旗吶喊,劃槳手和舵手則面向豐見瀨御岳(琉球祈愿圣地)膜拜,以示尊敬。比賽過程中,各龍舟鼓手、劃手還配有演唱本村特色的龍船歌,以此鼓舞士氣。與福建漳浦、云霄兩縣類似,琉球龍船歌演唱亦采用一領(lǐng)眾合的形式,其中以久米村龍船歌最為膾炙人口:“三只舟龍是弟兄,相連相伴上豐城。鵬仰圣顏咫尺間,年豐民安樂太平。三龍舟也池中游,采童歌唱報隆恩。鳳凰臺上鳳凰游,天朝仁德如海深?!币痪洹疤斐实氯绾I睢?,道盡中琉友好情誼。
爬龍船比賽結(jié)束后,琉球還有將龍船的龍頭龍尾置于宗廟祭祀的習俗?!肚蜿枴酚涊d:“自往昔時,泊邑以龍舟頭尾放在宗廟之壇上,五月朔后五日,龍舟掌官一員,帶來領(lǐng)水捎,詣崇元廟,即開大門,中庭班坐,致四拜禮,以置其頭尾于神壇上?!边@種做法與福建部分沿海地區(qū)“龍舟入廟”“封龍目”的傳統(tǒng)頗為相似。
五月初五,對琉球來說更是意義非凡。這日,上至王公貴族,下至普通民眾都會走親訪友、祭祀先人。琉球國王會在南風御殿舉行祭祀大典,進獻粽、菖蒲等物;普通民眾則制飴糖作為供品,再制豆腐、素面等物,送至本家或娘家,稱為“送節(jié)”。在外出時,纏菖蒲于頭上或腰間,用于辟邪。而端午“送節(jié)”之俗在福建又稱“送端陽”,多為已出嫁女兒給娘家送節(jié)禮,有祈求娘家平安順遂、消災祈福之意。古時各縣“送節(jié)”風俗亦有不同,如南靖縣多在端午節(jié)前一二日以肴果相饋親友(清姚循義修、李正曜等纂《南靖縣志》),崇安縣(今武夷山市)則是母家于端午、中秋以果物送女家(劉超然修《崇安縣新志》)。
事實上,琉球爬龍船除在端午時節(jié)舉行比賽外,還曾出現(xiàn)在中秋節(jié)和重陽節(jié)琉球國王招待冊封使臣及王公大臣或為冊封使臣餞行的宴會上。明代閩籍冊封使蕭崇業(yè)在《使琉球錄》中便記有此事:“八月,(王)請賞中秋節(jié)……二十四日,張飲水亭,觀龍舟之戲。法效華人,運舟俱大臣子弟,各簪金花、具彩服,和歌以示矜奮。”
清代冊封使徐葆光在《中山傳信錄》記載:“重陽宴為龍舟戲,設坐于此埠之上。先設木閣于埠上,結(jié)彩數(shù)重,氈席四周,王揖客坐定,龍舟三式與福州所見略同,梭長三丈余,槳二十八人……齊唱《龍舟太平詞》以歌圣德及遠,永享治平,海國蒙恩,竭忠仰報之意。”
1972年,熱心爬龍船的相關(guān)人士在沖繩那霸市成立“賽龍舟保存會”。1975年,首屆爬龍船比賽在那霸市成功舉辦。此后,那霸市政府為借黃金周假期招攬游客,將賽龍舟時間調(diào)整至公歷5月初,現(xiàn)今已成為沖繩極具影響力的賽事之一。
與那霸市不同,沖繩縣糸滿市的端午節(jié)仍堅持使用中國農(nóng)歷歷法,爬龍船比賽多定于農(nóng)歷五月初四舉行。其中,頗具觀賞性的項目當數(shù)“龍舟翻覆”。比賽規(guī)定:每當龍船行至賽道中央時,各選手必須使龍船傾覆,并在水中迅速扶正,快速將船中積水舀出,從而繼續(xù)比賽。
當?shù)厝苏J為,翻船時涌入的海水能帶走晦氣,而全員安然返岸則被視為得到海神的庇佑。這與福建漳州“送王船”焚船驅(qū)邪有異曲同工之處,也暗含了海洋生活中“以賽練技”的智慧。
(作者單位:福建師范大學協(xié)和學院、福建師范大學社會歷史學院)